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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斗士列传|⑤七牛云吕桂华:用写代码的逻辑来做管理

2019/9/11 19:29:52

盛斗士列传|⑤七牛云吕桂华:用写代码的逻辑来做管理

【人物小传】吕桂华,男,毕业于浙江大学机械与能源工程学院,2001年入职金山软件,2004年到上海,在张江待了12年至今。曾在群硕软件、盛大游戏工作多年,2011年与在金山认识的同乡许式伟一起,创办了七牛云。拥有超过15年的软件和互联网行业从业经验,在办公软件、企业服务、网络游戏、云计算和大数据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。

吕桂华。图片提供:七牛云

牛小七很牛气

 

某年某月某日,搜狗公司推出一个狗狗形象的吉祥物,隆而重之地举行了一场发布会。有人一本正经撰文分析,搜狗的狗和京东的狗,两个吉祥物哪个更能深入人心,提升公司的亲民度。

 

BAT都有自己的吉祥物,企鹅早已是腾讯的代名词。它们都是直接面对终端用户的,设计一个拟人化的动物吉祥物,对公司形象的种种好处不言而喻。

 

一进门就觉得七牛云是一家有些特别的公司,它有吉祥物,名叫“牛小七”,就是下面这个可爱的小牛,专注,技术范儿,呆萌。

 

七牛云的吉祥物叫牛小七。图片提供:七牛云

 

七牛云是为企业用户服务的,能有吉祥物,并制作成实体玩偶,这思路不一般。在这个时代,无论是B2B,还是H2H(个人对个人),在传递品牌价值的时候,除了很理性的价值,也要输出情感的元素。程序员喜欢一切萌物,吉祥物就是一个感性层面的落地。这策略确实有效,据说,牛小七玩偶很受欢迎,有人专门收藏。有七牛云的员工开玩笑,云存储业务做不下去公司也不会倒闭,还可以卖牛小七。

 

七牛云很牛气,创立5年,先后获得经纬创投、启明创投和宽带资本领投的三轮融资数千万美元,今年初完成超过一亿美元D轮融资,由嘉实投资领投,上轮投资人及澳洲电信、方广资本、张江集团等跟投。当年的盛大云,有两位国内云计算行业领军人物,一位是季昕华,后来创办了Ucloud(本系列第一篇报道)。另一位是许式伟,许式伟和吕桂华联合创办了七牛云。业内少不了把两家公司放在一起对比,看他们的融资能力,两家都是创业公司里的“高富帅”。

 

云存储是互联网的基础设施,所以七牛云的牛气,反映了互联网行业的牛气。目前,七牛云的企业级客户数超过40万家,2015年的收入规模较上年增长510%,每月月活终端独立IP数达3.7亿,平台上产生文件数约1600亿个,数据处理量为每天12亿。这堆数据什么意思?了解七牛云的客户分布在什么行业就明白了,开始主要做图片管理,图片社交、云相册等等,后来是音频、短视频,当前是直播。各个时期全国最火的互联网应用,背后都有这家身在上海浦东软件园的公司提供支撑。

 

各种应用潮起潮落,toC(服务终端用户)行业的死亡率达99%,第一年死掉90%,剩下的后三年又死掉90%。吕桂华说,他们是挖金矿的,而七牛云是卖水给淘金者的。

 

一个是精神领袖,一个是教导主任

 

许式伟在闭关,带领技术团队开发一个新产品。他给人的印象是高高瘦瘦,经常穿着牛仔短裤,不善言辞,见人腼腆一笑。

 

许式伟。图片提供:七牛云

 

虽是浙江天台老乡,吕桂华和许式伟是在珠海认识的,吕桂华比许式伟晚一年大学毕业,被招进金山软件。两人都不是计算机专业出身,许式伟在南京大学读理论物理,吕桂华在浙江大学学的是机械,IT是自学的。

 

许式伟在程序员圈子里是一个偶像般的存在,偶像必有传奇经历。金山软件到南大校招,许式伟在班长的建议下去应聘,他拿起几张纸、一支笔就奔向招聘会,当场写了份最不正规的简历。简历上简要介绍了在大学时代写过的若干程序,然后他信心满满地考了笔试。然而过了好几天没有得到任何音讯,他忘了自己没留下联系电话。

 

许式伟的回忆文章写道:

 

大约一周后,同学带来口信,因为我没有留联络电话,金山把面试通知告知到系里,但系里老师给忘记了,今天才想起来。我于是开始联络金山软件。为保险起见,我写书信、发电子邮件双管齐下。然后,又打金山的客服电话,接电话的前台妹妹说:“招聘活动已经结束。”我说明原委再三要求,前台妹妹坚持说不便接通招聘人员的电话。最后我说:“那这样,我叫许式伟,请你帮我带个口信给招聘人员,看看他们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没有,如果没有就算了,如果有印象就帮我提一下事情原委,好吗?”前台妹妹答应了。

 

没多久,我接到王羽的电话面试通知,并最终被录用。

 

吕桂华的就职经历就“比较正常,不是传奇型的风格”——他自己说。2001年,金山软件的创始人求伯君来浙大招人,那一届招了两个大学生,另一个是化学专业的。那时,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不多,进的一般是“不太折腾”的公司,如世界500强或有国企背景的企业。“我们属于挑剩下的。”吕桂华说,金山挑人不太强调专业背景,而是看重思维方式和思考深度。

 

就这样,吕桂华和许式伟汇聚到了WPS的大旗下。WPS是金山软件的核心产品,民族软件的扛鼎之作。上世纪末出现的一大批对抗国外产品的民族软件,渐已湮没,唯有WPS至今活跃。

 

不过,很快,两人的职场道路出现了分野。许式伟仍走技术大牛路线,先担任WPS首席架构师,后来在金山总裁雷军的支持下组建了金山云存储实验室。吕桂华工作一年后,就慢慢偏移到项目管理上去,走上了管理路线。

 

在七牛云,许式伟是精神领袖型的,吕桂华是支撑型的,两人形成互补关系,缺一不可。有点像校长和教导主任的分工。如果说许式伟像Facebook的扎克伯格,吕桂华就努力扮演Facebook的COO桑德伯格的角色。

 

人生要有规划,也要懂适时调整

 

我们采访过的盛大创新院“毕业生”,大多通行按姓称呼“老*”,许式伟就是老许。没有“老吕”,吕桂华嫌这个称呼把他叫老了,让大家叫他LV,吕的拼音,后来又与时俱进,改为“华叔”。

 

华叔对自己的成长很有规划。他在大学毕业前就形成了一套思维方式,工作后不断验证和调整,最终形成一套可行的方案。首先明确定位,假设自己不笨但也不是最聪明的人,愿意努力工作,非常想要一个好的前景。目标和路径设定好,剩下就是执行的事了。

 

走过的每一步,都有收获。在金山,做WPS,提升了逻辑思维能力。学写代码其实不难,他用写代码的思路来认识管理:所谓的技术,就是把问题好好定义,然后用逻辑去解决问题。

 

在金山待了三年后,因为顾家回到上海,吕桂华选择了群硕软件。这家公司不大,地址就在浦东软件园,但老大很厉害——刘英武,作为计算机技术专家和职业经理人,是IBM有史以来在美国本土职位最高的华人,曾帮助两家美国上市公司走出困境,后在宏碁电脑受挫,辞职,以花甲之年在上海创业,发愿培养一支世界级的软件团队。吕桂华对群硕感兴趣是因为国际化,客户都是欧美的,能学到很多东西,还能练英语。他主要应接SAP、微软和EA(电子艺界)的项目,结果由于EA,对游戏产生了兴趣。当时网络游戏是互联网业唯一挣钱多的行业,已经做好创业打算的吕桂华去了盛大游戏,他要看看中国的游戏是什么样子,赚钱的逻辑是什么。

 

在金山工作了8年的许式伟差不多时间也来到了盛大,在盛大创新院继续研究他的云。云计算的蓬勃发展,直接导致了吕桂华的人生计划调整。老许决定辞职出来创业,而吕桂华已经为去美国读MBA准备了几年,他原先规划的自然段很长,先读2年MBA,为管理方面的问题寻找到答案,再干3-4年风投,把各个方面都摸透,然后才创业。照这个节奏,他大概会在2017年开始创业。老许用自己放弃考研的经历劝他,不如边打仗边摸索。

 

七牛云创办至今已经5年了,吕桂华说,这5年过得非常快,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。

 

华叔式领导力

 

“没有大公司病,也不像一些小创业公司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,都是牛人,走在技术的前沿。”一名离职的员工这样描述七牛云的氛围。

 

七牛云的管理模式,也许是直肚直肠的程序员们的自然选择,也许有对于盛大的逆反。

 

这里没有家长独裁,讨论问题,8个人的核心团队,开会能从中午开到晚上10时。产生分歧,可以像吵架一样争论到底。不能只有领导一个人思考,其他人只是零部件。但出了问题,“背锅”的是做决定的领导,不能把责任推给执行者。

 

这里不欢迎办公室政治,没有人批评领导“你太辛苦了”,说话方式是这样的:“只要不是个白痴都能看出来有问题。”吕桂华说,有办公室政治情结的人,来应聘时问的问题就能泄露出倾向,这种人他不会要。不是说要情商低的人,而是身姿要正,不能搞歪门邪道。七牛云的员工达到300多人了,出现了三四层管理结构,需要引入中层干部,这时特别容易招进“奸臣”,一定要预防。体系健康运转,减少内耗,保证公司快速往前走。

 

七牛云团队。图片提供:七牛云

 

吕桂华认为管理者必须是一个协调者,各方面要平衡,综合能力强,能跟各种人打交道,否则很难达成一个中立的公正的立场。如果一个人某些方面特别强,那最好做一个被管理者。人不分三六九等,看能不能把自己放到合适的位置。管理者要有一套思考系统,要有高度,把自己往上拔,带动员工提升。

 

运营核心团队大多是吕桂华招来的,他喜欢从群硕招人,群硕有一批很有奋斗精神的人。看着这个人像能做这件事的,就给他一块领域,让他去折腾。

 

现在看,读MBA学不到这些实战的经验。吕桂华发现商业的顶尖思维在《毛泽东选集》里,他向很多人推荐过毛选,特别是公司的销售人员要看,如何建立根据地,如何斗地主。他说,一手的文集比第三方视角的传记更有价值,能够清楚地看到思想体系逐步完善的过程。

 

向传统产业剥洋葱

 

国内云计算产业尚在投入期,还没有盈利的,但它面向企业,模式清晰,成本结构也是清晰的,吕桂华认为,努力做得好一点,就会起来。预计七牛云明年可实现盈利,进入健康状态。下一步要进入新的阶段,找合适的资本市场上市,获取更多投资人的支持。上市是一座里程碑,接下去要思考的问题就是怎么做一个百年企业了。

 

除了服务于互联网行业,七牛云越来越多接触传统行业,力争把云存储以及以后衍生出来的产品,做成整个社会的基础设施。

 

怎么进入传统行业?一步一步走就可以了,只要知道你怎么走。吕桂华用剥洋葱来打比方,最外层的产业和企业对使用互联网工具并不抗拒,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主动前去服务的供应商。而最内层的那些企业,它们现在对云计算还没有兴趣,防御心理是10,你贸然去谈,可能会被“一脚踢出去”。不要着急,传统行业的需求是持续产生的过程,你看银行,为了对接支付宝,就一定要互联网化,就需要互联网的基础设施,从使用外围的系统逐步试用云技术,最后把核心平台也迁移上来。电网好像跟互联网没什么关系,其实大有关系,比如风力发电,就需要大数据支撑,历史数据和气象数据结合,计算出每时每刻风轮机的最佳朝向。

 

互联网服务通过外层去影响核心,自然地一步步推进,提升整个社会的管理效率。吕桂华说,不管做什么行业都需要耐心,不能指望一口吃成一个胖子,以免噎死。

 

华东、华南实体经济发达,风气实在,吕桂华相信,华东、华南的互联网产业过几年会反超北方。“上海的政府像个国际化大都市的政府风范,我很喜欢。”他说。